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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十八章 还没有结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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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而且最重要的是,神明的反击太过凌厉迅猛,以至于在抑止力的推动下本应该拯救世界的英雄,甚至都还没有来得及完成自我觉醒。

    故事就已经被画下了句点。

    艾米莉亚现在只觉得自己完全就是茫然无措的一个人,找不准自身的定位,而且在确切的听到对方似乎不准备发动大清洗之后,更是完全失去了对抗的意志。

    不过她还是想要知道,对面的那家伙到底会怎么处置自己……预言之中的「神」果然是他!之前本来还不相信,现在少女只觉得心情复杂。

    但是,穆修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,却没有给出回答。

    因为“天使坠落”的术式严格来说还没有解除,他现在的状态也相当古怪,算不上大局已定。艾米莉亚的存在依然是最大的变数,或许只要一点点的刺激就能够让她觉醒。

    仿佛是沉吟了片刻的样子,然后穆修露出了一个笑容,那与往常毫无区别,但在此刻却像是伪装出来的脸部肌肉扯动,看得人顿时就是觉得心中发凉。

    他用那依然没有变化的淡淡声音,不紧不慢的说道:“艾米莉亚,你想要……让安特·伊苏拉的人类最大限度的获救吗?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一阵寂静,桂雏菊先是挑了挑眉毛,但是似乎很快的就像是想明白了什么一样,没有插话。

    至于银发赤瞳的少女更是根本就没有言语,只是默默的瞪着眼睛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恍若月球也正在粉碎毁灭一般,青色的月亮在不断的崩溃而后又重组。一股巨大混沌气流包裹住这整颗的天体,对立的两股力量在互相碰撞激荡。

    虚无源于混沌,混沌终归于虚无,起始与终结同在,毁灭伴随着创生。于是青月同样也是如此,在不断地被粉碎,然后又不断的被重组,仿若两种极端相反的现象在互相争斗。

    直到那一道撕裂黑夜,开天辟地的耀眼白色光芒闪过——

    一切都终于平静了下来,因为那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。刚才还很明亮的青色的月球,已经从夜空之中彻底地消失了。

    圣十字大陆上正因为信仰的问题打个你死我活,头破血流的人们全都愣住了,他们停止了手中正在进行着的一切战斗行为,只是下意识的抬头看向夜幕下的无垠星空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不敢置信,大家都是如此的惊愕与震撼,以至于波及整个圣十字大陆的战火纷争,都几乎在同一个瞬间停止。

    天使?神灵?或者是更加强大的存在?

    ——似乎都没有什么差别了,因为那都是能够掌握他们命运的至高存在。

    撕裂整个天空的炽白极光闪耀之后,空间像玻璃一样瓦裂开来,惊人的能量澎湃激荡,猛然间爆发出了一道恐怖的剧烈冲击,震荡空间的能量场宛若实质一般的颤动着。

    伴随着闪光出现在了夜晚的天空之中的,是仿佛世界末日一般的可怕巨大光影,金色的焰光是真神的神火,光芒升华之间倒映出了足以遮天蔽地的身影,将整个天地照亮。

    汤汤威压,浩浩滔天,煌煌如狱。

    明明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力量与气势,也没有任何慑人的恐怖可怕,仿佛那世界末日一般的巨大光影就只是纯粹的特效而已,距离太过遥远了连声音都没有传来。

    但是,只要是确切的看着那个画面,不管是星球上的哪一个角落,任何人都会从心灵的最深处泛起涟漪,并且感受到完全相同的战栗感。

    而且,刚刚发生的事情就是最有力的证明。

    天穹如覆,星光璀璨,但是夜空中那悬挂在圣十字大陆上空无数年的青色月球,在此刻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,或许是化作太空之中的星尘与尘埃了。

    ——那是足以击碎星辰的绝对力量。

    下一刻,金色的世界降临,神圣而且温暖的焰光冲天而起,然后仿若是炼钢炉中的钢水倾倒了一般,金色的洪流从天穹之上瞬间化作飞瀑,覆盖了所有璀璨的星光。

    神国轰然绽放,那是一个巨大无比、延伸到夜空边缘的巨大国度,几乎要覆盖整个天空,甚至是充满天际尽头之外的世界。

    神圣的晕轮绵延无尽,如同水滴般汇聚、流动,排列成新的更加庞大的线条,组合出了那个国度的模糊轮廓。虚空之中似乎也出现了神秘沧桑的宏音,亘古响彻,似乎能够持续到永恒。

    在那显赫的神威之下,目睹这一切的人们全部匍匐在地。

    黑夜化为白昼,星辰般的巨大国度横亘天宇,在圣洁的光辉之中笼罩着,身形模糊的两位天使降临,打开了一道通往彼岸国度的门扉。

    正如同预言之中所描绘的景象,灾难事毕,一切在安息的喜悦中,默默流泪。

    届时,神将举行最终裁判。善者上天,恶者被驱逐。

    穆修默默的注视着这一切的发生,静静的思考着,没有怜悯,没有叹息。仿佛无论眼前发生了什么,他都只是按照预设好的步骤在进行自己的计划,没有产生出任何额外的兴趣。

    寂然不动,本无形象。动则显象起用,所生之象,其数无穷。

    但始动之际,只有一明一暗两种形色,明色为阳,暗色为阴。

    所以,他这个时候无比的平静,无比的淡然。明亮的眼眸之中没有任何的波澜与灵动,却有一种清明的神色,身上泛着的是无色的透明。

    但是,能够感觉得到——

    背负了那庞大的诅咒,彻底同化了人世间所有恶之总合的实质化概念,然后毫无悬念的击碎了某个存在于精神与肉体深处的又一道枷锁,将真正属于自己的力量解放!

    这种感觉实在是难以形容,在这一刻穆修看到了空间中的各种微型颗粒,还有在体内流动的各种能量,以及整个宇宙间一切的轨迹线……

    生命禁区解放第四阶高级,终于达成。

    而且本质上的蜕变是一回事,他现在的类似变身状态又是另一回事,两相叠加起来,将他当前的层次推到了一个暧昧而且模糊的境界。

    也许是介于四阶到五阶之间的「临圣」,也许是……真的可以被称作是「罪恶圣人」。

    而且最重要的就是,这个模式下的他其实是能够一直维持的。

    因为生命禁区解放达到四阶高级是本质的生命层次提升,而类似变身的状态是可以自动达成能量平衡并且趋于稳定,不需要穆修提供的任何消耗。

    动而生阳,动极而静,静而生阴,静极复动——

    穆修现在的状态就是如此,不是精确控制“善”与“恶”的二元对立属性,恰到好处的形成稳定的平衡,“善”的概念多一分不行,“恶”的概念短一寸不许。

    而是接受了“此世全部之恶”,承认了那些阴暗与罪孽。那是世界上所有恶的总合,一切负面精神的最终集合体,他选择了真正的背负这份诅咒。

    不再是之前那样,以意志来镇压、抗衡,而是选择了接受与同化。

    绝望,恐惧,贪婪,嫉妒,愤怒……无数的黑暗,无数的罪恶,化作了实质的诅咒。但是物极必反,“恶”达到了绝对意义上的极限之后,同样也会出现逆转。

    正如之前说的那样,因为他就是这个世界上全部的恶了,那么其他人自然也就被从恶之中拯救了出来。

    明明本身已经就是无穷罪业的集合体,但是却也因为如此完成了难以想象的功绩与伟业,身为恶魔却是圣者,便是如此。

    不需要精确的控制二元对立的两仪,只需要无限制的将其中一方放大到极限,就如同阴极阳生,阳极阴生的至理一般,自然而然的就会达成一种无所不容的宁静和谐的领域。

    物极则变,变则化,所以穆修根本就不需要在这个状态上花费任何的心思来控制稳定,它自然而然的就会达成平衡。

    也正是因为如此,根本就没有任何哪怕是心力上的消耗,所以他就算是一直维持着这样的状态也是可以的。

    不需要计算,不需要控制,没有精神负荷,自然也不会感到疲劳。

    也同样是因为这个状态的缘故,他掌握了「境界之理」。

    须知道,世间万事万物皆有两面性,太极便是对于天地万事万物之理的“总和”的一个概念,其合一则变化莫测,其对立则相互推移。

    而将“善”与“恶”这二元对立的两者结合起来,化身罪恶圣人的他,把握住了太极图中间划分两仪的那道线。

    ——那就是分割境界的「理」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站在虚空之中,终焉的光芒披散在穆修的身上,他仿佛是很有些悲伤的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,天国的门扉缓缓关上,神国的光芒一点一点的消失在夜空之中。

    就如同过去曾经摧毁整个文明的「天谴」,也花费了某种程度的「准备时间」。而那个时间大概就是三十分钟的样子,必须在这段时间内将所有的动物都搬上方舟。

    也许太短了一点儿,但是既然事实的确如此,那就说明三十分钟完全够用了。

    至少在现在,穆修的圣人模式还没有解除,大陆上的所有人就都已经消失不见了,不管是登上方舟还是进入天国,似乎这段时间都完全够用。

    不知不觉的,蜕变似乎已经彻底完成,黑色长发垂至腰际倾泻而下,穆修的眼眸也完全被湛蓝色所充斥。

    其他方面似乎没有变化,黑衣上隐约有着怪异的暗金色闪烁,那是线圆的纹路,稍不注意就会忽略过去,但是认真辨别可以看出上面的三支柱,十个原质,二十二路径……

    那是生命树阵图的缩略。

    紧接着,魔眼的视线投向死寂的大地,并没有任何的犹豫,穆修高高举起一只手臂,在捕捉到了星球的死线的那一瞬间,挥落下去。

    没有任何凶暴的气势,无形的剑刃所过之处,几乎深不见底的斩击线直接呈一直线的延伸到地平线尽头,方向上不管是大地还是海水,都是一样的朝两边飞溅。

    这道笔直巨大而且深不见底的裂缝就此拓展开来,向着两边无限延伸,直至彻底将整个星球都环绕起来,首尾相衔。

    曾经预见过的那一幕,此刻在现实之中再一次真实的上演了,但是穆修却毫无感觉。

    他只是在被真空所吞没的细碎崩裂声中,注视着星球变成左右两个部分,并且缓缓的分崩离析,散落入宇宙的黑暗深处的过程,似乎在默默的计算着什么。

    然后,他在虚空之中听到了歌声。

    仿佛是意识中突兀的响起了一阵美妙的乐章。

    说是音乐也不对,那是一段旋律很好听的声音,真要仔细去听去形容时,却又无法将其用语言表达出来。

    这是一种只产生在心灵深处的声音,带着憎恨、悲哀、痛苦、绝望,怨恨、愤怒……

    有什么东西降临了。